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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冀鲁边区目前已进入了极严重分散游击战争局面,整个活动地区周围共有敌军三千余人,伪军一万五千余人,据点三百余处,各据点间大部分工事、公路相勾通。敌人正依靠济徒路严密封锁鲁北,立一道坚固封锁线,利用徒骇河、黄河、小清河,并利用顽我矛盾构成第二、第三道,层层封锁。对我直南地区,则依托津浦路由西向东紧缩,北面汾河向南压迫,以达聚歼我鲁东之目的。
观其步骤办法,估计有如下诸点。
第一,进行残酷的“扫荡”。这种“扫荡”是带着全面性,固然“扫荡”我军仍是主要的,但同时又“扫荡”友军,这是自太平洋战争爆发后顽日矛盾的增加。另一方面,这种“扫荡”表现更加频繁,主要由于其点线的扩张,运动迅速,机动性增大,其战役与战役之间准备时间缩短。“扫荡”大体分为大“扫荡”、小合击及远距离奔袭以配合慢性的蚕食等,这是冀鲁边敌人对我进攻常采取的战法。大“扫荡”是从外围和主要据点集结兵力,以快速部队(自行车队、汽车队、骑兵队)分路挺入我基本地区,合围击后,反复“扫荡”至五六次之多,挨村搜剿,每村有至三四天之久,并实行“三光”政策,将所有房具、财物、粮食、铁、耕牛、骡马、甚至破铜破被等尽皆向据点内搬运,将根据地的村庄房屋,尤其是我常住部队的村庄(房)屋烧尽,以挑拨离间我军关系,大肆捕捉壮丁,摧残民众,破坏我各种组织和建设。这种“扫荡”最为残酷,去年冬天进行一次,今年春天又进行一次,夏天麦收之际又进行一次。其兵力由数千至万余;其时间由半月至月余。小合击是各据点敌人如兵力不大时,利用我军主力转移另一地区时,乘此空间就(纠)集周围各据点兵力,组织向我地方武装合击,主要企图打击我地方武装。因为敌人知道,我大部队在其附近活动时,他是不敢轻易出来的,否则有被遭到消灭的危险,所以采取待我主力部队转移后,立即合击我留在该区坚持之少数部队或地方游击部队。这种动作颇为经常,尤其我部队分散活动时更成为敌向我进攻的主要战斗方式,其兵力亦不过数百人,当日合击,当日返回,或略予跟踪追击,次日撤回。奇袭是敌人确实查明我军活动位置后,由较远距离集结兵力,组织快速部队,一般多以县城及铁道要地出发,不经过小据点或不在接近我活动附近据点停止,直投入奔袭目的地猛扑,并在我可能退却方向堵截,企图一鼓歼灭我主力,尤其注意寻找我机关及后方部队打击,使我后方已感无法安插机关,时遭不安。
以上这是敌人常探取的一种。但这“扫荡”方式,其战术上有如下几个与过去不同的特点:第一,向我“扫荡”、合击、奇袭,其部队的组成与过去不同些,目前看重于快速部队(自行车队、汽车队、骑兵队)及轻装武装(以轻机枪、掷弹筒为主要活力);第二,敌人除向我大扫荡外,小合击〈为〉目前对我作战主要方式,每次合击少是三路至五路或七八路,每路兵〈力〉不大,有的甚至只有三四十人或五六十人,附轻机枪、掷弹筒各一,大部为伪军,鬼子一班人。每路互相配合,隐蔽的向我接近,并有主要与次要攻击与埋伏等区分;第三,敌人出动时间与前有所不同,一般的均在黄昏后即运动接近与我驻地六七里地点停止、隐蔽,待拂晓时向我突然袭击与合击。为了保守其秘密,出动前不告诉伪军,运动中不经过接近我活动附近据点,或不在该处停留,直接投向指定地点合击;第四,扩张点线,建设据点公路,实行囚笼政策,对我分割,实行蚕食政策,向我紧缩推进,以全面的控制。其办法如下;
(一)点的修筑变成面的控制。现在全鲁已有据点三百余个,平均每八里路有一个,另外在公路线上平均每三里路一个岗楼,已有部份地区(其本汽路附近)形成面的控制。个别地区的据点不隔村,每村皆是,我军根本不能公开进入活动。而公开活动比较宽大地区,在本年五月以前有德州以东、德平以西东堂附近,纵横十五里;宁津东北、乐陵以西杨盘附近,纵横二十里;东光以东、南皮以南郑家集附近,东西二十、南北二十五里。自六月“扫荡”后,杨盘及郑家集附近又增加了三十余个据点,迫缩我山东东北近海边一带狭小地区。敌原修据点的方法是:先将我军驱逐,占领村庄即迅速修筑围寨保垒,村庄大时可修一个角,村庄小时即全村围起来。敌人每个碉堡约四丈高,分为三层。如系伪军守备,碉堡口在第二层,待伪军上去后即将梯子拿去,迫使伪军固守与我作战;如系鬼子守备,有时碉堡出入口在地洞内,碉堡周围丈深、丈二尺宽外壕,站在碉顶上可方望四十里左右。主要据点并有数道陷井及外围工事,碉堡敌人并强迫修围寨,口统须要向敌人据点,便利其监视。个别区开始每村修筑大围墙,把附近小村破坏,老百姓赶到大围寨内去,便利其统治。岗楼是设在公路两旁,每相当距离有一个,有的能互相取得火力联系,有的能取得监视联系。每个岗楼配上一班人,白天收回据点,晚上又去,并压迫群众进行各种伪组织输流放哨。大部岗楼都有一只侦察狗,若我军接近,狗即狂叫,敌人即在枪眼向外射击。
(二)以线的修筑变了车轮式的网形,贯通各据点间,大部已互相贯通。汽车路有的分行修筑二三条,其方法是待据点安稳后,立即压迫群众修路,平沟及架设电话,完成后即修护路沟,于汽车路旁挖一丈深、一丈宽的道沟,以使我不易通过。同时挖沟的积土放到汽路旁边,利用积土作掩体,如发现我军时,则利用道沟积土与我对抗。在汽路两侧及据点周围均禁止种植苗有利观察,防我接近。另外,现在敌人又在沿各县界、各区界、各分界构筑所谓惠民沟、阻绝壕,实行对我重重包围封锁。这样一来,冀鲁边我军活动的梯子也就起了很大的作用,宿营时每班每排要准备梯子,随时登房顶,房子多并高,可资瞭望与掩护,争取先机与敌作战。行军时,每连每班都须准备梯子通过敌人封锁沟,骡马担子早已不能在冀鲁边区活动了。
打击敌人进攻,我们所采取办法摘要总结几点:
(一)粉碎远距合击、奔袭,首要的条件是很好的侦察情况,完全了解敌人的一举一动,并研究敌人的规律性、敌人的装备。正确的估计分析情况。这是打击敌人获得胜利的基础。冀鲁边的部队因为土生土养,与群众有血肉联系,所以对敌情况一般是很灵通的,除建立普通的侦察站处,群众均能自动报告情况,这是我们能够在那种严重情况下坚持的主要因素之一。有时我们部队一天连转移三个地方,连遭三次合击,但均能胜利的突出来。但也有个别部队在转移中失人,究其根底,往往多为侦察不够、疏忽大意所致,不想消灭敌人一部。除我采取伏击的战斗方式突然速决的歼灭敌人外,其为消耗战、被动战、攻坚战,对我均是不利。如碰着敌人向我合击时,我要坚决转移,愈快愈好,把部队拉出敌人合击外,处于主动地位,再寻求机会伏击敌人最弱的一路,截击敌人归路有很大成功的。但是假若是敌人强大快速部队进攻时,我们的跳圈方法应大胆的快走远一些,防止敌人对我跟踪追击。但我无法摆脱敌人时,我们慎重(勿)另跳入敌人新的合击圈内。要想我们不遭受敌人的袭击,部队要很秘密灵活的活动,行动要声东击西,不要有规律性。在一般的情况下,每天要转移一个地方;在严重的情况下,每天每夜都要转移两个以至三个地点。行动时要注意侧翼警戒,宿营时要选择敌人接合部,或靠近一个据点,并克服疲劳,完毕各种防卫设备及出击突围准备,并采取集中宿营,分散应用,疏散宿营、统一部署原则。进行严密封锁消息时,附近乙丙村必须报告,不然即进行威胁、压制、追究。因组织保甲制,及甲庄被我军所住,不得外出报告,或一个地方(几个村庄)的封锁,或一个村庄的封锁,或一条相同的封锁,必要时甚至一个院子的封锁,随我们需要来决定,不准老百姓向敌人去报告。但因为敌人的报告制度很严,我们又要顾及群众的苦楚,因此我们规定据点五里路的村庄可以报告,内容要经过我民主政权检查,违反时实行处罚。五里路以外的村庄不做声,即调游击小组及地方部队去回答敌人的对群众压迫,只有自己的行动绝对的秘密起来,才能不遭受合击与袭击。
(二)打破敌人的车轮式(斜形)的公路网。我们要能求得长期坚持,除了我们隐蔽政策全以游击战术外,根据目前情况发展,其他任何的单纯的办法都是很难收效的。在冀鲁边区,曾有些同志已经觉到光打是不成的。据点越打越会多,越打越强,拨除了伪据点,增加了敌据点,所谓“打死三只狼换来一只虎”。公路也是光去破坏是不能制止他扩张的。但应该采取什么办法呢?
1、以基干武装坚决灵活打击各据点外出敌伪,使其不敢轻易出来压迫群众,修理或延伸增筑汽路。尤其在次要的汽路,我们也不让他通车及通电话,敌人修,我们却在破坏,敌人日修,我们夜破。但是若干路也让他通车、通电话,否则使敌增设岗楼、加度掳勒,对我更加不利。我应力求打破敌车轮式路网,但在今天,不要求完全降低汽路断绝交通,事实上已无法达到。
2、为要打破敌人车轮式的公路网,我们应派部队掩护群众将各村庄同普通道路完全破坏,一直至接近敌人公路汽车路。敌填我挖,敌日填我夜挖,与敌进行不间断的艰苦斗争。这种斗争成功,增大敌之“扫荡”快速部队运动及修筑公路许多困难,但对我军则增大(不论行车转移及作战的)许多便利。这一点,在斗争经验告诉我们〈是〉十分辛苦的。为了使这种沟真能防御敌人快速部队(自行车队及汽车队、骑兵队)活动道沟要成电光式的来挖,要一丈宽,六尺深,所有积土散开与平均一样,使敌不能利用此土填路,另在护沟底,再挖成枕木式的小沟道,采取这个办法曾收到很大效果。
3、在各主要战线及据点林立的地区,在“有敌人及敌占区”口号下,组织破路游击队,包括党政军民,各由主力部队抽出部分精干(百人以下人数),派得力干部掌握(这个工作很艰苦,吃不饱,睡不着,情况紧张,没有好干部不行);内分侦查组、行政组、突击破袭组等,均成便衣,老百姓化,在交通线据点附近全潜伏在群众中隐蔽活动,坚持群众情绪,领导与组织对敌合法与非法的斗争,坚决打击敌特务活动,不作无意义的行为,在敌占区建筑我隐蔽根据地,必要时成为我主力转移的立脚转换点。
4、对敌岗楼的办法:
(1)以县大队或区中队为基干力量,配合群众游击小组迫近岗楼周围封锁之,使岗楼得不到外围县接济,同时不准岗楼附近群众送饭去,从经济上围困,使他不能支持。若岗楼同群众、各种伪组织脱离了关系,那他是很难支持的,否则也是建立有敌据点没有敌区的口号,因之而能胜利。
(2)增加岗楼许多困难。其建立后,应积极着手争取伪军与我发生关系,如他对我不理或始终很坏时,即乘其换防时以伏击方式打击之,再继续采取与我好转。如他能不破坏抗战工作,能给我活动一些便利,那我们应给他一些应付敌人压迫的手段。如岗楼伪军在我封锁围困下,被伪撤收,我们应即收岗楼,迅速损坏。
(3)要想用我们装备不全的部队去强攻岗楼是很收效的,我要付很大代价。对那些对我危害更大的岗楼,一般应注〈意〉采取如下办法相即行之:第一种,敌人压迫群众去协同敌伪守岗楼,或要群众给他送东西,因此应注意把这些群众秘密组织起来,甚至派我们有经验同志混入,准备必要时的内应夜取偷袭。这种偷袭动作不一定完全按规律的夜间进行,有时白天进行亦可以奏效;第二种,以三、五人组织专门便衣游击爆破组,选择岗楼敌人经常入的要道口埋炸弹、地雷杀伤敌人,造成他心理的恐怖,使他不敢随便外出摧残我根据地群众及对岗楼失去信心,对我增恐慌。
(4)阻止敌人压迫群众修筑岗楼的办法:对敌人用汽车在别处拉来修筑岗楼的群众,我地方各种抗日组织联合并发散传单告被压迫群众,想办法说明敌人的残酷,劝他不要替敌人修岗楼,偷跑到根据地内来,由抗日政权发给路费回家去;否则,我们同敌人开火时,虽然我们是不愿杀伤自己同胞,但是子弹是没眼的,要想安全,只有迅速逃散。对我根据地群众和敌捕壮丁时,逃到根据地为唯一的法子。因为敌人高压政策很厉害,群众应于(与)游击小组很好的配合起来。游击小组要不断出外袭扰掩护修岗楼的敌人,同时在修岗楼群众的上空打土炮,群众则相继造谣、骚动而逃跑。在某些地区估计无法阻止或迟滞敌人修筑岗楼,同时为使群众取得敌人信任,便利今后的合法斗争,上(不)要一律阻止群众去代敌劳役和反我,允许采取两面态度对付敌人,以便第二步的活动及合法斗争。
地方隐蔽工作同志的活动方法:边区地方应隐蔽工作的党政军民干部,过去由于环境的紧张、斗争更加艰苦及自己活动方式不能根据边区环境恶劣变化采取更好的活动方式,以致曾遭到很大损失,被敌伪武装解决和逮捕及特务分子暗害的数目相当严重。但还警觉不够,后来提出要研究单个人的游击战术,最近是有一些进步并有如下经验:
1、半军半民的化装,其实就是隐蔽的暴露,给敌探及特务分子留了空隙,一看就知晓〈是〉地方抗日工作同志,因此隐蔽工作仍一定要彻底改变,彻底老百姓化,身上不带任何可疑的东西。假如你不愿把化装弄好,那你就是不愿把工作弄好,这一点转变是很重〈要〉的。当不允许时,爱穿漂亮一点的衣服,不愿与群众一模一样,那是害了自己,害了工作。
2、行动不隐蔽,出入成规律,住宿不守秘密是很易被敌捆去的。我们要出没无常,声东击西,不要常住在一个村子里,不要常出入于一条道路上。住宿最好黄昏前在一间房子,黄昏后另进一间房子,并将房子封锁起来,不准老百姓到外面乱谈,不准外人随便进来。住宿的房屋要有后门,最好有秘密出入洞,防止敌人围住捉活的。
3、警觉性不高,对来往朋友过于相信,对伪军过于相信,甚至去与敌人特务逛戏,随便进入敌伪据点内或家族,在据点附近回到家里去万事安全,这种想法是很危险的。我们对特务份子必须格外慎重,勿受欺骗;对一般过去的朋友或相识者,防人之心在隐蔽环境下非常必要,有的如发现其有所阴谋,应先发制人处理之。
4、如工作干部多时,要善于集中工作,分散住宿,互相不知宿营地,在紧急情况下是需要的。召开各种干部会议,一定严守秘密,封锁消息,并采取游击方式,不在一个地方开会,进行必要的移动。召开群众会更须讲究,在可能时应有武装掩护,如没可能时,要善于利用新的方式秘密方法去开,并且不要多开,多去做点滴的埋头工作。
5、研究发动群众在村庄内打游击的办法,将所有房屋全部打通,鑽房子鑽窗口。若处敌袭击和敌人抓壮丁时随群众转移,即敌由村东头搜索时便向西头转移,待敌转向西头时,则由另一方面又转回了东头,必要时位置〈设〉隐蔽道沟,以防万一时保藏。
6、随群众在野外住宿,防敌夜袭。
资料整理:卢艳